贾平凹《废都》17年后解禁说明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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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从《华商报》看到新闻，被一些人称为“当代淫书”的贾平凹小说名著《废都》解禁了，报纸用一个整版的篇幅报道了这则新闻。无疑，这对中国文学界和新闻界来说，它的新闻价值不可低估。对我来说，似乎是在预料之中的事。我觉得，因为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讲，《废都》迟早是要解禁的，它不具备“禁死”的充分和必要条件。对此，报纸引用了贾平凹的这样一段话：“文学有文学自身的规律，文学有文学的大道理，要坚守文学的品质。作家是社会的观察者，永远要观察这个国家和民族前进的步伐和身影，永远要叙述这个社会的伦理和生活，更要真实地面对现实和自己的内心，尽一个从事作家职业的中国人在这个大时代里的责任和活着的意义。”不知这个话是不是针对《废都》的，但却是贾平凹的一个良心话，心里话。作家的心里并不是都能让大众接受的，但这句话我想大家能够接受。它很原则，也很官方。

贾平凹的《废都》是1993年在《十月》杂志连载，后由北京出版社出版，首印50万册。这本描写当代知识分子生活的世情小说，由于其独特而大胆的态度以及出位的性描写，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。那时，我正在紫阳县委工作，看到《废都》，我很惊讶。惊讶的是，贾平凹怎么会写出这样一部长篇小说来？出版社怎么又敢出版？之后，该书遭到了毁誉两极的争议，誉之者称为奇书，毁之者视为坏书。那时我已经看过《金瓶梅》的完全本。就我个人的看法，《废都》所涉及的性描写，与《金瓶梅》差远了。说《废都》是奇书，是不对的。可说它是坏书，也是不对的。我所不能接受的是，贾平凹在书中制造的那些框框，即此处删除多少字。这个手法很低劣，确有炒作之嫌。因为它既不是古书，也不是出于他人之手删改的书，所以框框很没必要。接着，更让人惊讶的是，在一片争论声中，后来《废都》被禁。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，《废都》被禁似乎没有充足的理由，那时的文艺界还是很开明的，而且正在呼唤着文化的开放，文学的开放。所以，《废都》的出版与禁止，都让人惊愕。也所以，它的出版是遭受非议的，它的禁止照样是遭受非议的。# m2 z7 J  `# B  m

现在《废都》在17年后解禁了，对贾平凹和中国文学界来说，都是一件幸事。我为此表示祝贺。它至少说明了几个方面的问题：* F0 r! _, X+ [4 C5 C0 z3 |.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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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，《废都》的文学价值得到了社会的认可。《废都》虽然涉及大量的性描写，但它依然是贾平凹最好的一部小说，作为叙事文本，它的文学品质超过了他后来的所有小说，当然也远远超过了《秦腔》。老实说，将来贾平凹能够写进文学史的，可能不是《秦腔》，而是《废都》。它所传达的西安社会风俗况貌，绝非一般它的其他小说所能达到。而今再看看《废都》，再看看当下知识界，不是更觉得它很真实么？

二，《废都》解禁说明中国社会的进步。一个时代应该有一个时代的文学语言，很大程度讲，社会对文学的包容程度，体现着社会对文化的包容程度。当年禁止出版发行《废都》，最大的问题就是它的性描写。但是，现在小说的性描写越来越多，越来越细。其实，在文学作品中，古今中外的性描写汗牛充栋。它并没有影响社会风化，所谓世风日下的感叹完全是杞人忧天。文学所反映的，不过是那个时代真实的生活样态罢了。我们在文学史上，确实找不出因为一部小说而伤风败俗的先例。更何况，在一个开明的、开放的社会中，当大量的西方文学艺术引进到中国时，我们为什么对国外的东西都能引进并推广，而我们恰恰容不了本民族作家的一本书呢？而《废都》为什么会在海外出版各种译本？那么西方发达国家会不会因为一本《废都》的引进而导致民风低下，社会倒退？所以，现在《废都》解禁，是一种明智之举，也是进步之举。在文化全球化的今天，它是有助于中国文化的全面发展和多元文化格局形成的。6 Y4 q5 D: g% Y0 O# C2 c' r+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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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《废都》解禁是知识界的功劳。《废都》被禁后，各种盗版层出不穷，各种冒充贾平凹的《X都》《X都》都出现了。我之所以说知识界的读者喜欢，这是因为，《废都》被禁后，真正发出声援之声的，恰恰是中国知识界的有识之士，是知识界肯定了它的价值，对它作出了客观的评价与分析。北大大学者、刚刚去世的季羡林先生便是其中之一。在被禁的十七年里，专家学者从未停止过对《废都》的研究，有的博士论文，硕士论文，就是研究《废都》的，你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怪现象。一边被禁，另一边却用对它的研究来评职称。这说明，作为文学文本的《废都》，它确实具有研究价值和研究必要。今天的解禁，从很大程度上讲，应该归功于知识界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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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，一个作家或一本书要迅速走红，最好的办法是查禁这部作品。贾平凹就是最好的例证。十七年来，贾平凹挨够了骂，受够了捧，且一直走在中国明星作家之列。在中国作家中，小说比贾平凹写得好的大有人在，但都没有贾平凹那么走红。有人说贾平凹在中国作家中是一个谜，谜在哪里？就在《废都》上。查禁《废都》之后的那些日子，骂他的人在帮他，说他好的人在帮他；盗版书商在帮他，买盗版书的人也在帮他。以前查禁在帮他，如今解禁也在帮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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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，《废都》的解禁，它的意义远远不在《废都》本身，似乎是一种文化开明政策。它会产生一定的映射效应的。我相信在不久，《金瓶梅》也能解禁，公开对社会出版发行。其实，这些书禁与不禁是一样的，市场上到处有盗版，谁都可以买到，禁也只是形式上的禁，禁不了人的内心和眼睛。这样的形式，反而给我们的文化发展带来了禁锢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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