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  
- 帖子
- 963
- 积分
- 6997
- 管庄币
- 1834 元
- 注册时间
- 2009-2-4
- 最后登录
- 2012-5-14
|
0 I! ?. q- J" [8 N+ g/ N“战争结束了。”沙县小吃的老板叼着一根烟,一屁股坐在我的面前,眼神飘忽。一口烟从他口中爬出来。 3 @- ^9 }% Q5 F2 A
我感到不快。 : G# O. j( j. M' l9 J% t: S
当时我要了一笼包子,一个大份馄饨,吃的很开心,准备再要一只鸡腿,其实我更想吃大排套餐里的大排,但是不知道那个是否能单卖,我正在心中酝酿措辞。这个中年人一屁股坐在我的面前,一个单独吃饭吃的面带笑容的顾客面前,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,而且抽着烟。 3 x) x. C; }( l! F- _8 [
“什么战争?另外,大排套餐里的大排单卖么?”我耐着性子问。
! i, l) j) X4 L+ {6 I2 x4 \ z0 L他起身去厨房,端来一口锅,满满全是卤味。蛋,豆干,鸡腿,大排。
2 U; M& h5 z w6 K“你这是……?”我问。 6 j, C! o# G, |4 H+ S
“随便吃,不要钱,如果你要白饭的话我去添。”他递给我一只大勺,“听我说说话,我心里有话,一切都结束了,我得说一说。” & R% o9 M6 Q0 y2 `
$ ^, V/ I* @$ h8 A* h
这很合算。我点头。
. k7 ]2 y+ ^' f5 N
/ [% z' N6 K0 |6 |4 _, N “你看,”他手指不远处。一家兰州拉面馆,老板和几个伙计坐在门口的一张桌子上,各自手里捏着一把扑克牌。“他们在干吗?” : \/ N+ Y* P: o3 O b+ [! x8 S
“打牌,”我在锅里寻找一颗卤得较久比较入味的卤蛋。
% u; e2 f5 `( J1 b “不,仔细看。”他面带一种讥诮。
9 H h& k3 E8 B4 j 我停下筷子,仔细观察。他们手捏一把扑克牌,但好长时间都没有人动一动,表情麻木,彼此之间沉默不语) G# S7 g. m0 C6 W
“彷徨。”他轻敲桌子,“我理解这种感受。”
: h; o0 \6 J3 m. ? 我不理会他,夹开一颗卤蛋,汁水四溢。 1 \' K( _' K2 F" Y! }
“你知道么?本·拉登死了。”他好像在告诉我一个秘密一样。 / a$ ]! ~& ?) @' J5 z0 v) ~' E( v
“嗯嗯……。”我口含一颗卤蛋,含糊答应,蛋黄噎住了我的嘴。 % \% `2 g( ]# B& H4 i
“所以,战争结束了。It‘s over。他们输了,我们赢了,”他表情悲戚。“但有一点一样,从明天起,我们同样是是失牧的羔羊了。”
4 e" D8 z8 u- D( Z( q Y" R( P; \% x 我重新端详这个老板,微黑,沿海五官,有一种潮汕地区人民特有的质朴之气。
4 `" R2 _' f% r) N/ E - U' o+ ~4 o8 P9 w8 \: h. h
“老板你是不是最近生意做得不顺?”我问。你脑子坏了吗?你馄饨包傻了吗?你卤汤中毒了吗? & d. Q; n1 \' f) _
. C( h) B& Z/ h4 S2 _( b) p _2 R
“你见过工商来这里收钱么?”他问。 ! a1 E7 Q' {/ L
“似乎是没有。”
2 B* c3 k4 {% d9 Q4 u “你见过混混来搅事么?”他问。
: D2 S# T, G0 d8 ~6 X “好像是也没有。” / q0 H, h6 s8 q. P, x0 j* ^9 R
, ]' K1 T0 n: P, y 他俯起身子贴近我,在我耳边很深沉的说。“因为我是安全部的。” # _ S$ S1 K# z7 H& A1 h0 A
我再次端详这个老板,微黑,沿海五官,有一种铁血论坛的伟大使命感。
, V: Q, `; R! u( x, g. s “哈?”我说。你老母的。
& t4 `. e1 q1 {- R% K1 A! ? “我不是开小吃店的。我是一名情报人员。”他翘起二郎腿,坚毅,目视远方。 ! w% D/ ?9 @0 ^( u
“哈?”我说。****的。 ! ]* a5 G/ _3 S1 R H0 m
“沙县小吃不是为了挣钱才开遍全国的,是为了应对伊斯兰极端势力通过他们渗入中国内陆城市,才特设的特别行动机构,隶属于安全部第九局。”他说。 / J9 i3 }5 ]' Y9 K/ B3 M% ^8 i' | ]
“他们?”我骇到了。
+ v' {- d( T: h- L& Z1 ] 他手一扬。 1 W( J) y, c4 \8 f
“兰州拉面?”我扭头看。
8 y8 t3 V/ H$ L; V# x0 S8 v5 p “不只。”他左右张望。“还有吴忠小吃,新疆大盘鸡……”
, D+ J& a) E5 p “不是吧。”我回头看兰州拉面,经常在那里吃饭。 ( ~' ` u8 o4 O) }2 U
“比你想象的更黑暗。” + t" R. j& F+ k0 Q
“叼啦!哪里有这么多钱搞这么多人。” " p% z/ `& a* I$ O! W+ D. F
“中东很多富豪的。”他说。
" m' Q# w i) s+ N1 N& K% N “不是,我说这么多家沙县小吃……” % X. r0 |4 O1 X6 |, i
“交过税么?”他问。 ( q: ^) B; h( ^ z# ~+ ^" I
“你这不是屁话么?”
4 A) `/ [% C0 Z$ j# R, t “房价高么?”他问。
4 X' F2 W* f4 o% | B “抽你了啊。” . {* {$ |' x( I, Q/ Z+ @, @
“那么多税,年年创新高,那么多地,每天新地王。”他停顿一下,给我思考的时间。“钱到哪里去了?”
, [1 m$ e5 A' p' f% | “咦,难道不是被吃喝贪掉了么?” - T2 @8 m( i y' z- R2 T/ f" i
" b- s+ Y0 @$ S+ |2 f
“放屁!”他跳起来,根根青筋凸起,好像要拿大耳光抽我。“我们的官员为此背负多少骂名!” # h! W! U0 X# s- g' d
“你的意思是说,”我露出了惊异的表情。 _2 E/ I# _. |, s) F/ G
“是的。”他环指整家店面。“情报机构。国家的盾牌。”
& s+ p/ \2 o3 B/ l1 A, ~ “你听说过五千亿维稳经费么?”他问。
4 k' C8 x/ Q' A “听说过。” % X k% D5 z6 t
“实际投入的钱十倍都不止!”他慷慨激昂。“中国根本就没有贪官!”
$ y6 _0 r |# a “没有贪官?”
& n2 G; M K# ^: u) J r2 U “一个都没有!”
" f' l! G# y, O' Z$ E “那么?”
! S" V- ]6 r3 O6 a' t K K4 O “都是幌子!迷惑国际敌对势力!”他说,“你看到那些肠肥脑满的官员……” " D* c% g2 J: ?0 ~/ A
“是幌子?”
) J |5 l; F+ [8 ?' P* m “忍辱负重。他们为国家付出很多。”表情深沉。, E# u' L$ m O# n" {
: Q: m" L! i; A; N8 j) E
“你设想一下。”他循循善诱。“如果我们一分钱都没有大吃大喝,一分钱都没有被贪污,官员只是装出无能和贪婪的样子,让国际上以为我们的财力都被内耗了……”
/ ?/ e4 Z4 u$ s1 m+ K “我的天!”我震惊了。被这宏大的真相所震撼,屋里一片寂静,两个人相视无语。 ) |; r, e* Y* w' `0 N
4 b6 Y- X& d5 x) n: [7 ~( N: _; j' V “中央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”他周身放出强国社区的盛大光芒来,好刺眼!
6 G; f$ d3 y& g2 `- ]2 i
# R' E. U; ]% X8 z- w) E “我们已经近乎全能了。”他骄傲的说。
+ G& K5 M8 T. O “不是吧……” 7 g$ t V, y2 {
“哼,本·拉登死了,你知道么?”
' i; j2 e# a3 y# w9 j9 I/ v9 ` “你刚才问过了,我知道……”我忽然停住,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。 : _7 n" W+ k$ l- u7 w9 N0 T
“位置是我们提供的。”他故作轻快的说。 4 F" q3 G6 H& e* I
“我的天!”再一次震惊,“这么说是沙县小吃除掉了·本拉登!”
: q/ O# }0 _% y+ E( p “不,”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“准确的说,这个情报是由绝味鸭脖截获到的,总参二部的,但我们是同一个旗帜下的战友。如果你买鸭脖的时候用内部暗号‘一曲忠诚的赞歌’,还能有八折……”
) P- k; I' f* b- p “甘撒热血谱春秋。”他站起来,激动的用唱腔诵道。 ' i; B4 s7 e8 |2 T9 t* L
/ E4 U/ r1 J6 s4 I+ x# J8 ~
然后他面露颓唐之色,重重的坐下来。 6 O0 z- \7 s- [7 W, G2 U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 * b9 U5 K! E$ _& u j
“一切都结束了。”他沉痛的说。“本·拉登死了,基地组织全面撤出中国,沙县小吃即将撤编了。” / ]0 [* I( [9 z: L$ n2 P$ P
“我并不憎恨本·拉登,他也是一个有理想,为了信仰奉献一生的人。”他喃喃的说。“但是这是上头的意思,我们和美国做了一笔肮脏的交易。”
$ a: z% F7 N6 q- s “我将要离去,这个工作了许多年的岗位。”他猛抽烟。“我见过许多你们难以置信的景象。天麻猪脑汤的雾气中,浮动着所有悲喜与沉默,一只猪的前世今生。咀嚼乳鸽时,世界会颠倒下来,你飞速的坠向天空。一头扎进蒸熟的灿米,你看见白色的广袤世界中闪动着美丽的南方。” . _+ y; z0 l4 ~4 ?# T! P0 c, S) U
“而这一切都将归于湮灭,就像在肉馅中消融的一片葱花。” : h7 X9 h6 r9 O5 k
“离开的时刻到了。”他捂着脸,我从他的指缝中看到一片黑暗的泪水。 5 Z8 {9 e/ [3 z3 X8 M
4 _: T! r) O% v& P+ z% N5 |
当他再度站起来,那个坚毅的情报人员消失了,他重新变成了一个沙县小吃的老板,微黑,沿海五官,漫不经心的收拾着碗碟。 6 [5 ^6 T. O7 I+ [
“你走吧,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他说。
1 @% o, F9 @ ?8 k0 O
7 r' c# J- s/ m' v! Y: Y7 p5 T$ @ 若干天之后,我又经过那条街,没有了沙县小吃也没有了兰州拉面,小贩们窃窃私语,其中有多少暗流正在涌动?我不知道,但失去了沙县和兰州的这条街,正变得陌生而失去灵魂。 6 s- u' Z; K) u) b: f) s
( x h8 F8 ]# @$ n. R" U 但我意外的市中心的大娘水饺又看到了他。的确是他,穿着服务员的制服招徕客人。我万分激动,上前招呼他,“找了新工作了?”他目光游移,并不理我,向一个方向稍一颔首。我向他指的方向看去,一家肯德基的门店经理正冷冷的隔着玻璃注视着这边。 7 e% J% N# u# X
“战争尚未结束。”他擦过我身边低声说。 0 W4 r( m$ u. O. ^
“一曲忠诚的赞歌。”我低声回应。
) L' M0 j, I( P. z- i$ J. Q4 a |
附件: 您需要登录才可以下载或查看附件。没有帐号?注册
|